写这篇文章之前,我先给自己下了一个小小的命题:“家长真的会变吗?”
如果是在十年前,我会很笃定地摇头,说:别做梦了,父母是最难改变的那种人。
现在,我会犹豫一下。
一、从“监工”到“队友”的断层时刻
先说一个场景。
高三那年,我妈是典型的“监工型家长”。
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:“手机拿来。”
那语气,不容商量,简直像押送犯人。每天晚上十点,她会敲我的房门,动作娴熟地收走手机、平板、甚至电源线,就差没把台灯一并没收了。
那时候,如果有人跟她说可以用什么智能写作工具来帮我整理作文思路,她肯定会皱眉头,眼神非常不客气:
“那不就是作弊吗?别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有一次,我偷偷在电脑上用一个写作辅助工具,输入了一段蹩脚的议论文开头,让它帮我改得更通顺。
我妈正好推门进来,看到屏幕上那些自动生成的语句——她的脸瞬间冷下来。
“你这叫啥?偷懒?以后写作文都让电脑写?”
那一刻我心里特别委屈:我只是想让自己的表达别那么拧巴,想找个人……不,找个东西,帮我捋一捋。
我和她那会儿的关系,就是典型的——
她站在“道德制高点”,我是那个永远需要被纠正的人。
她认定:工具会让人变坏。
而我认定:她根本不了解现在的世界。
后来发生的变化,有点出乎我意料。甚至可以说,有点好笑。
二、某个深夜,我妈开始求助“看不见的人”
变化发生在我上大学的第一年。
那天晚上,我在宿舍熄灯后刷手机,突然看到我妈给我发来一段极长的语音。
她平时不爱发语音,因为总说自己普通话不标准,会被我嫌弃。
那天她的声音却有点发颤:
“你有空没?你弟今天在写作文,死活写不出来,题目是《我心中的英雄》,他非说没有英雄,我听了脑袋都大了……你看看能不能帮他想想写什么?”
我当时有点烦——大一刚军训完,晒得跟碳一样,只想躺在床上发呆。
但是我还是顺手丢给她一个写作辅助工具的链接,跟她解释了两句:
“你们可以先把想写的内容打进去,让它帮你们扩展思路,或者改一改语句。不是让它替你写,是当个参谋。”
原本我以为她会照旧骂我两句,“少用这些东西”。
结果信息那头,出奇地安静。
过了十几分钟,她突然给我回了一句:
“这个,怎么用?”
这一句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不是因为内容,而是因为语气。
那里面有一点点不太好意思、一点点求助,还有一点点——放下身段。
后来她又发来几张截图,全部是她和那个“写作工具”的对话。
她一板一眼地打字:“请你帮我把下面这段话改得更通顺……”
然后,是一段笨拙又真诚的文字,开头是:“我儿子心中的英雄可能不是别人,是他自己。”
看到这里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角度。
我一直以为,在她心里,好的孩子就是分数高、听话、稳妥。
原来她也偷偷在想: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说法,换一种标尺,来看自己的孩子?
三、写作成了她窥探自己内心的一扇缝
后来她就渐渐上头了。
我妈的写作水平本来不算高,说是“作文恐惧症患者”也不为过。每次家长群要写“给孩子的一封信”,她都要先翻遍朋友圈,抄一点、拼一点,还要问我:“这样肉麻不?”
但是有了那个写作工具之后,她居然开始主动写东西。
有一回,我回家,看到她在客厅抱着手机敲字,连电视剧都没看。
我好奇地瞟了一眼,看到一个标题:《给女儿的第三十封信》。
“你写这么多封了?”我有点惊讶。
她头也不抬:“以前不敢写,现在有人帮我改啊……我就敢乱写。想什么写什么。”
我那天晚上翻到了那“第三十封信”,里面有一段话,我看完真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:
“以前我只敢说:你要好好学习,要认真过日子。
现在我想说:你可以迷茫一阵子。你可以试错。
我也不懂你们这个年代的路怎么走,我就站你后面一点,看着你走,别走丢就行。”
那段话肯定不是工具自动生成的。
那是她在其中一个版本的基础上,一遍遍删改,最后留下来的。
工具无非是帮她把句子串得更顺。
真正的变化,是她居然想对我说这些。
我很清楚,以她过去的性格,不可能说出“你可以迷茫”这四个字。
她最讨厌的状态就是“没计划”“没方向”。
但在一次次“写作练习”中,她好像慢慢学会——先把真实想法丢出来,再去修饰、再去调整。就像她和那个工具聊着聊着,突然也开始跟自己聊。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:
所谓“借助 AI 写作工具”,根本不是让家长学会了什么高科技,而是给了他们一块安全的草稿纸。
一块可以反复涂抹、推翻、重写的空间。
而很多家长,是第一次获得这样的空间。
四、一个“不会说话的爸爸”,突然开始讲故事
不只是我妈,后来变化最大的是我爸。
我爸那种人,你懂的:
平时在家,话不多。讲话就三类:
“多吃点。”
“少玩手机。”
“我转钱给你。”
情绪表达到这一级,差不多就封顶了。
有一天,他突然给我发来一篇长长的推文链接:
标题是:《写给儿子的一封信:愿你不必成为我期待的那种人》。
“写得还行。”他发了四个字。
我随口回:“谁写的?”
他过了很久才说:“我照着写的,但有些话是我自己加的。”
那天我才知道,他最近迷上了一个写作平台,上面有不少“亲子故事模版”。
他不会华丽的表达,就把别人的文章整篇复制下来,再删删改改,把别人的孩子改成我,把别人的故事改成我们的。
后来他嫌自己改得太生硬,就尝试用一个写作辅助工具,让它“帮我把这段话改得更像一个普通爸爸说的话,不要太做作”。
你别说,效果出奇地好。
但更妙的是:
在一个个修改版本中,我爸慢慢开始有了自己的“口头禅”,不是那三个老掉牙的句子,而是一些我从没听过、但又很熟悉的情绪:
“说句实话,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们这代人,可以选来选去,我那时候只有一条路。”
“我以前总跟你说别搞那些没用的,现在想想,我那时候嘴太硬了,其实有点嫉妒你。”
这些话,他当面说不出口。
甚至打电话也说不出来。
但当他躲在书房,对着一块屏幕、一行行文字、一位“不会评价他”的智能工具,他可以慢慢试着打出来,再删掉,再重写。
写作成了他的练习场。
我一直觉得,中文世界里很多父亲都被困在“不会说话”的壳子里。
他们有感情,但没有语言。
而写作,尤其在有人帮着校正语句、整理思路之后,竟成了他们学会“说人话”的训练器。
五、孩子不是唯一的“学习者”
我后来开始有一点点偏执地留意:身边那些愿意试着用写作工具的家长,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?
答案挺有趣。
有一个朋友的妈妈,是小学语文老师,曾经极其自豪于自己的“板书”和“范文”。
她以前对所有电子产品都带着一点天然的防御:
“手机不要玩太多,会笨。”
“电脑写出来的东西没灵魂。”
某一年她学校要搞“家校共育故事征文”,老师们要带头写。她本来写得很痛苦,卡在开头。
我朋友怂恿她:“你试试用写作助手先出个大纲,别全靠脑补。”
她开始是拒绝的——那种“职业尊严被挑衅”的拒绝。
但最后还是试了一下。
结果很快,她就被那种“有人跟你一起琢磨句子”的感觉打动了。
她突然发现:
原来自己以前写作文时,一直用的是考试作文那套模板。
什么“首先”“其次”“再次”“总之”……全都按键盘一样敲出来。
当她让工具帮她“改得更像真实生活里的口吻”,一句句原先僵硬的“教育性语录”,慢慢变成更像人话的东西:
“我以前总是盯着学生的错别字,现在发现,他们的委屈和害怕,往往夹在那些错别字里。”
“家长会时,我抱怨家长不配合,其实很多时候,他们只是不会说,不知道怎么问。”
她写完那篇文章之后,在家里小小地宣布了一件事:
“以后你弟写作文,我不骂他了,我陪他写,我自己也练。”
你看,这里面有两个关键动作:
不是“我来教你怎么写”,而是“我陪你一起写”。
工具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,并不是“写手”,而是一个提升信心、降低恐惧的缓冲器——
家长不再需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懂、什么都会。
他们可以说:
“我也不会,我们一起问问它。”
那一刻,学习者的身份,悄悄发生了转移。
孩子不再是家里唯一“要被教育的人”。
家长也变成了一个在学习、在犯错、在修正的人。
而这,恰恰是家庭关系能变柔软、变有弹性的关键。
六、写作工具真正改变的,不是作文,是立场
回头看,我发现一件挺讽刺的事。
当年我最讨厌家长的一点,是:
他们总是站在“上帝视角”讲话,仿佛自己永远正确,永远成熟,永远清醒。
而现在,那些愿意借助写作工具的家长,反而开始承认:
“我也不太懂。”
“你教教我怎么用。”
“你们现在都这么写作吗?”
有一回,我指导一个学生的妈妈写“成长手记”,我们一起在电脑前操作。
我故意让她自己输入提示词。她憋半天打出一句:
“我想写一篇关于我和女儿关系变化的文章,要真诚一点,不要太假,不要那种公众号风格。”
看到“不要那种公众号风格”几个字,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又紧接着补了一句:
“我女儿眼睛很毒,她说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我写的。”
后来我们一边试不同的版本,一边改。
有些句子太完美,她直接删掉,说:“我平时不会这么说话,她一眼就看穿了。”
于是,那篇文章里最终留下来的,是一些很具体、很笨拙、却真实得要命的小片段——
比如她第一次偷看女儿手机时,手指抖到解锁失败三次;
比如何时意识到“学习不是全部”,却又忍不住在群里问成绩。
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家长,从“害怕写错”“怕没面子”,到敢把自己的狼狈和犹豫写出来。
这变化,很难说完全归功于工具,但不可否认:
没有这层“写作缓冲”,很多真话根本来不及形成句子,就被咽回去了。
所以,如果要说“借助 AI 展现家长变化”,我更愿意这样总结——
它改变的,不是文笔,而是立场。
以前的立场是:
“我教你写。”
“我来给你改。”
“我知道什么是对的。”
现在慢慢变成:
“我也在学怎么表达。”
“我们一起看看可以怎么说得更好。”
“有些话,我先写给你看。”
这种立场一旦变了,家长和孩子之间的那堵“玻璃墙”,就开始出现裂缝。
透过缝隙,两边都看见了对方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那不是坏事,那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七、我看到的“动人故事”,都不是完美结局
说了这么多,我并不想把一切写得太美化。
坦白说,有的家长就算用上最先进的写作工具,写出的东西依然充满控制欲和审判感。
他们只是把旧有的说教换了一种更流畅、更有逻辑的语言,看上去更“漂亮”,听起来却仍然让人窒息。
所以,工具从来不是万能钥匙。
真正的关键在于:
家长在敲下那第一段字的时候,敢不敢也把自己摆上桌面,而不是只把孩子当“被观测对象”。
我见过最打动我的一段话,是一个爸爸写给初二儿子的。
他先用工具写了一个版本,很标准,很像教育局宣传栏上的范文;
后来他嫌太假,自己删删改改,最后留下这么几句:
“你觉得我烦,你说我什么都要管。
说真的,我也觉得我自己很烦。
但你是我第一次当爸爸,我没有经验。
你在学做大人,我在学做家长,我们两个都在新手村。”
这段话我读了好几遍。
其实句式很简单,甚至有点“土味”,但里面那种“把自己拉下神坛”的姿态,让我觉得特别珍贵。
写作工具帮了他什么?
只是一开始给了他一辆“辅助轮自行车”:
避免他卡在第一个句子就放弃;
帮他把最生硬的句子润一润;
让他能用近似口语的方式把心里那点不体面、不完美的东西说出来。
真正的戏剧性变化,是他最终敢写下那句“我也觉得我自己很烦”。
在这类故事里,我最在意的从来不是“文采有多好”,而是:
写完之后,那个家长会不会真的把这封信,或者这篇文章,原封不动,或者稍微删减,发给孩子看。
如果只是写完,自己感动自己,然后存在手机角落里,那也还好,至少他跟自己有过一次对话。
但如果他鼓起勇气,按下“发送”,那就是另外一种重量了。
八、写在最后:我对“变化”的一点任性判断
我现在对父母群体的看法,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,我把他们看作一个整体:
“老一辈”“传统家长”“控制欲强的父母”。
后来,我开始看到一些非常细小但真实的变化:
- 有的妈妈一边和写作工具商量措辞,一边问孩子:“你觉得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很凶?”
- 有的爸爸第一次写反思日志,才意识到自己一天说“你不行”说了多少次。
- 有的家长,因为练习写“给孩子的信”,慢慢学会区分:什么是“评价人”,什么是“描述事情”。
这些变化,往往不是轰轰烈烈的。
没有背景音乐,没有配字“感动全网”。
有的只是凌晨一点的手机屏幕,一个中年的背影,一串被反复修改的句子——
还有那种不太好意思、却又不想放弃的固执。
如果你问我:
“写作,借助 AI,真的能展现家长的变化吗?”
我的回答是:
能。
但前提不是“技术足够先进”,而是——
家长愿意承认自己也在成长,愿意在一行行字里,让孩子看到:
他们不是天生就会爱、会教、会表达,他们也会笨拙、会说错话、会后悔,然后再试一次。
而这些“再试一次”的片段,连在一起,就是一段段真正动人的故事。
不是那种完美收尾的童话,而更像我们现实生活里常见的画面:
餐桌上,话题还是会跑偏,火药味偶尔冲天;
但某一天,争吵之后,有人不再摔门离开,而是关上门,在手机里打一行字:
“我刚刚是不是太冲了?帮我想想,怎么跟他道歉比较自然?”
当一个家长开始愿意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在我看来,他已经走在“变化”的路上了。
工具只是灯,照亮了这条路;
走不走,怎么走,用什么姿势走——
那是每个家长自己的选择,也是每个家庭,正在书写的、独一无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