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就是一家公司:我的程序员、设计师都是AI

武汉阿里中心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。你走进去,会看到很多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。但是,他们其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们的“同事”你看不见,因为他们的同事是AI。创业者是那个出想法的“大脑”。然后,AI就成了他们的手和脚,帮他们做具体的事情。比如产品设计、代码编写,还有活动策划。就这样,一些做AI教育、AI动漫的新公司,就在这里冒了出来。

一个人就是一家公司:我的程序员、设计师都是AI

秦永亮与AI共同打造的“Phrase AI”

秦永亮就是其中一个。他以前是个英语老师,教了二十多年的书。他一直觉得,让学生死记硬背单词,效果很不好。他想做一套软件,核心是让学生去学“短语”。在具体的句子和场景里学,才能真正学会怎么用。

但是,他遇到了一个大问题。他自己压根不会编程。他也试过找程序员合作。但是老师脑子里的教学想法,和程序员脑子里的代码逻辑,经常对不上。沟通起来特别费劲,项目进展很慢。

后来,他有了一个想法。既然沟通这么难,那能不能干脆不找程序员?我自己就是最懂教学的,我直接用AI,能不能把这个软件做出来?

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他刚开始的时候,什么都不懂。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AI提问。所以,他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。他先是自己去学了一些编程的基本概念,比如什么是“变量”,什么是“函数”。遇到看不懂的专业术语,他就直接复制粘贴,扔给AI,然后对AI说:“用大白话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
他就这样,一边学,一边问。每天只要有空,他就跟AI“开会”。他用最普通的话,来告诉AI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产品。这不是一个指令就完事的过程。这是一个来来回回,反复沟通的过程。

这是他的工作流程:

第一步,描述需求。他会对AI说:“我需要一个用户登录界面,要有输入账号和密码的地方,还要有一个‘登录’按钮。”

第二步,AI生成。AI会根据他的描述,快速生成对应的代码和界面样子。

第三步,测试和修改。他看到AI生成的东西后,会自己去测试。他可能会发现,“这个按钮太小了,不好看”,或者“用户输入密码后,应该显示星号,而不是直接显示数字”。

第四步,提出修改指令。然后他会再次对AI说:“把登录按钮改大一点,颜色换成蓝色。”“把密码输入框的类型改成密码模式。”

AI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程序员。秦永亮不管提出多少修改意见,哪怕是把之前的东西全部推翻重来,AI也从不抱怨。它会立刻执行,生成新的结果。

他就这样,花了半年的业余时间,和AI一起,硬是把“Phrase AI”这个软件的雏形给做了出来。打开这个软件,老师可以给学生布置短语学习任务。学生学得怎么样,系统会自动跟踪记录。然后,系统会生成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给老师。老师一看报告,就知道哪个学生在哪个知识点上卡住了,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辅导。

“这在以前是没法想象的”,秦永亮说,“我一个人,几乎就把过去一个技术团队才能干的活给干完了。”去年十一月,他先是在武汉阿里中心租了两个共享工位。业务发展得很快,没过多久,他又直接预订了一整间独立的办公室。现在,他这套系统已经在江西景德镇的一所学校里正式投入使用了。他说,计划春节过后,就把软件推广到更多的学校去。

智能留白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袁超利用AI制作动画

在另一个工位上,袁超面前摆着两块大屏幕。左边是AI动画制作的界面,右边是他正在细化的分镜图。他是做动画的,创办了智能留白传媒有限公司。

在来武汉创业之前,他在北京的一家动画公司工作,也参与过一些大的动画项目。他很清楚传统动画行业的痛点。他说,以前要做一段高质量的动画短片,周期特别长,成本也特别高。做一个短片,花掉大半年时间,投入上百万元,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2023年,他敏锐地发现,AI技术正在快速发展,并且开始应用到各行各业。他觉得,动画这个行业也肯定会被AI改变。传统那种高成本、长周期的制作模式,肯定走不远了。他心里一直有个梦想,就是做一部完全属于自己的原创动画。所以,他看准了武汉在AI动画这块的潜力和人才,就辞职过来创业了。

“AI是来干嘛的?就是来干那些最重复、最费时间的‘重活’的。”袁超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。

比如,他的动画短片里,需要一个充满奇幻感觉的水墨山水场景。

要是按照以前的流程,是这样的:

第一步,美术指导先根据导演的想法,画出线稿和基本构图。

第二步,把线稿交给下游的团队,比如原画师、上色师,让他们去细化和上色。

第三步,团队做出来一个版本后,再拿给美术指导和导演看。大家一起开会讨论,提出修改意见。

第四步,团队再根据意见进行修改。这个过程来来回回,可能要折腾好几天,才能最终确定一个方案。

现在用AI,流程就完全变了:

第一步,袁超直接在AI工具里输入指令。他会写得很具体:“我需要一个东方美学风格的场景,背景是崇山峻岭,空中要有流云在飘动。”

第二步,AI在短短几秒钟内,就会生成好几张,甚至几十张风格各异的场景概念图。这些图的光影不同、色调不同、构图也略有差异。

第三步,导演和主创团队可以直接看着这些图,当场拍板。“就这个方向了,我们按这个风格去细化。”

“一个下午的时间,你就能看到几十种不同的可能性,”袁超说,“导演可以马上选定方向,这个效率在过去是根本无法想象的。”

当然,他也强调,AI不是万能的。AI给的,更多是素材库和灵感库。它能帮你快速地把想法变成看得见的图像。但是,最终要选择哪个方案,故事的内核是什么,镜头的语言要怎么表达,这些真正核心的创作内容,还是需要人来做决定。

靠着这种人和AI协作的方式,他们团队只用了一个半月,就把过去可能需要大半年才能完成的剧本、分镜、概念设计这些前期筹备工作,拿出了第一个版本。

他还提到,在OPC社区里,定期的创业分享会也让他觉得很有收获。“有一次活动,我认识了一位做自媒体的创业者,他有上百万的粉丝。”袁超说,“我跟他交流,听他讲怎么一步步沉淀内容,怎么去建设自己的品牌。这一下就点醒了我,让我改变了原来有点急于求成的心态。”这种跨行业的交流,能帮他打破自己在内容创作上的一些固有思路。

云中辰星(武汉)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卢朝阳与AI携手开发小程序

上午十点,在卢朝阳的电脑屏幕上,一行行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快速地滚动。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说:“你看这个模块,这里有上万行代码,全都是AI自动生成的。我需要做的,就是把我的需求告诉它。”

就在一个月前,卢朝阳和他的五个伙伴,还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开发人员。后来公司业务调整,需要他们整个团队搬到杭州或者上海去。“我们几个人都在武汉安了家,有老婆有孩子,不想再折腾了。”卢朝阳说。于是,这六个平均年龄三十岁的程序员,一商量,干脆我们自己出来干吧。就这样,他们成立了云中辰星(武汉)科技有限公司。

“你要是放在以前,想开发一个像样的应用程序,流程很长。”卢朝阳介绍说。首先,你需要一个产品经理,负责画原型图、写需求文档。然后,你至少需要两到三名开发人员,一个负责前端,一个负责后端。最后还要有测试人员。整个团队从设计、开发、测试,再到上线运维,忙活两三个月是常事。

现在,情况完全不同了。借助AI编程工具,一个人,花上一两个星期,就能做出一个可以使用的产品原型。他们公司成立还不到两个星期,就已经开发出了四款轻量级的小应用。

AI到底是怎么帮他工作的?

卢朝阳说,AI就像是他的一个全能助理。

在设计阶段,他不再需要花很长时间去画高保真的原型图了。他只需要在纸上画一个极简的界面草图,比如哪里是标题,哪里是按钮。然后用手机拍下来,发给AI。AI就能识别这个草图,并且提供好几种专业又美观的设计方案供他选择。

在编程阶段,他也不再需要一行一行地去敲代码了。他只需要用最自然的大白话,把功能逻辑描述清楚就行。比如,他告诉AI:“我需要一个功能,用户输入A和B两个数字后,点击‘计算’按钮,下面就显示出A+B的结果。”AI就能理解他的意思,并且自动生成规范、可运行的代码。

“所以,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完全变了”,卢朝-阳说,“我不再是一个纯粹写代码的‘码农’了。我的核心工作,变成了如何精准地提出需求,如何把一个复杂的功能拆解成AI能理解的步骤。”

他们之所以选择入驻OPC社区,也是看中了这里的开放氛围。这里既有办公室的环境,能激励大家保持工作进度,又没有传统格子间的束缚。更重要的是,在这里能接触到不同行业的人。

“过去我们纯粹做技术,其实离市场和用户的真实需求是比较远的。但在这里,你周围坐的可能是做跨境电商的,可能是做自媒体的。你随时可以跟他们聊几句,听听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工具,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。”这种即时性的跨行业交流,是他们以前在公司里,关起门来写代码时,很难获得的宝贵信息。

关于OPC

所以,到底什么是OPC?

它的全称是“One Person Company”,翻译过来就是“一人公司”。

但是,它和我们过去理解的“个体户”或者“小作坊”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它指的是在数字经济时代,一种新的创业形态。

简单来说,就是一个人,作为创始人,作为核心大脑。然后,他利用人工智能技术,给自己组建一个看不见的“虚拟团队”。AI可以扮演程序员、设计师、文案策划等各种角色。

这样一来,这个创始人自己一个人,就能独立地把一个项目,从一个最初的想法,一直做到最终产品落地。

那OPC社区又是做什么的呢?

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专门为这些“一人公司”服务的孵化器。它不只是提供一个办公的物理空间。它还提供创业需要的各种要素,比如对接相关的扶持政策,提供AI运行所需要的大量计算能力,并且把这些不同行业的创业者连接起来,形成一个可以互相交流、互相启发的社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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